这件事说起来挺奇怪,企鹅根本不怕冷,能在南极那么寒冷的地方生活,却一直没去过北极,不是它们不愿意去,是实在过不去,赤道那里的海水温度太高,常年都在二十多摄氏度,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三十度,企鹅长着厚厚的脂肪和密密的羽毛,原本是为了抵御严寒,到了温暖的水里反而成了累赘,它们的体温调节系统会出问题,很快就受不了,就像人穿着羽绒服进桑拿房,不是冻坏的,是被热得撑不住。

1936年,一位名叫拉斯·克里斯滕森的挪威人做了件大胆的事,他从南半球找来69只王企鹅,这种企鹅体型很大,耐寒能力很强,只在帝企鹅之下,他把这些企鹅装上船,一路运到挪威北部,想让它们留在北极生活,途中死了9只,剩下60只被放到了罗弗敦群岛和芬马克地区,刚放出去的时候,人们看到它们在冰雪里走来走去,媒体还宣传说南极的客人住进北极了,搞得好像事情很成功一样。

可是好日子没能持续太久,王企鹅在北极找不到足够的食物。南极的磷虾数量极多,它们张嘴就能吃到一大群,而北极的鱼虾分布零散,个头又小,王企鹅得费力去追捕,但它们并不擅长这个,于是体重逐渐下降,到了1938年,平均体重减少了近两成,有些企鹅瘦得只剩下骨架。更麻烦的是,在南极没有陆地捕食者威胁,企鹅遇到危险就跳进海里躲避,但在北极情况不同,这里有北极熊、狐狸、狼和老鹰,专门攻击落单的个体,1937年就发现了几具尸体,脖子被咬断,显然是狐狸干的。

还有个要命的问题,是病菌在作怪,南极那边冷得要命,基本没有细菌寄生虫,企鹅的免疫力几乎等于没有,到了北极以后,各种本地微生物一碰,企鹅根本扛不住,就像当年美洲原住民遇上欧洲传来的天花那样,一片接一片地倒下,这哪里算是搬家,简直就是送命。

最后一次看到这些企鹅是在1949年,芬马克海边有个渔民说看见三只企鹅趴在浮冰上,看起来状态很差,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它们,这些企鹅回不了家,因为它们认路全靠出生地的记忆,它们是被人从南极抓来的,脑子里根本没有“南方”这个坐标,想要游回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。

后来有人提出再试一次,比如七十年代挪威人打算把帝企鹅运到斯瓦尔巴群岛,官方看了报告以后直接否决了,理由很简单,风险太大,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当地生态全搞乱,从那之后没人敢再提这件事,那六十九只企鹅就这么没了,连一只后代也没留下,我有时候觉得,人类总以为自己能控制自然,其实很多时候只是在制造悲剧,你硬要把东西搬过去,它适应不了,不是它不行,是你没弄明白它生存的道理。